一故事的开始高考倒计时牌翻到“100”的那天清晨,
我像往常一样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。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旧书本混合的味道,
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晨露气息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翻开英语词汇手册,
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左后方——那个已经空了一个周末的座位。林远还没来。
我为自己这种下意识的张望感到羞愧,迅速低下头,
强迫自己盯着“abandon”这个单词。这个词在词汇书的第一个,
老师说象征着“从放弃开始”,而我却在放弃与不放弃之间摇摆不定。“静静,这么早!
”苏琳元气满满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她放下书包,
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:“猜我周末在图书馆看见谁了?”我心中一动,
表面却不动声色:“谁啊?”“林远!”苏琳的眼睛亮晶晶的,
“他居然在帮一个初中生讲题,我的天,侧脸认真得不像话。而且你知道吗,
他笑的时候右边脸颊有个很浅的酒窝,我以前都没注意到!”我捏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是的,林远笑的时候确实有个酒窝,不明显,只有在他真正开怀大笑时才会显现。
这个发现是我三个月前在一次数学课上的秘密——当时老师讲了个冷笑话,
全班只有林远真心笑了,那一瞬间,阳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,
那个浅浅的凹陷像是盛满了光。“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?”苏琳戳了戳我的胳膊。
“我在背单词。”我把词汇书推到她面前,“abandon,放弃,
A-B-A-N-D-O-N...”“无聊。”苏琳撇撇嘴,转过身整理自己的东西。
二冲锋衣与晨光我仍然记得第一次认真看林远的那天早晨。
那是高三开学后某一周的星期一,秋意刚刚染黄梧桐树的边缘。
苏琳冲进教室时带着外面的凉气,她的脸颊红扑扑的,
不知道是因为骑车太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“静静,我跟你说!”她几乎是扑到我的桌前,
“我刚才在开水间碰到林远了!他今天穿了件灰蓝色的冲锋衣,拉链没拉,
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。我的天,原来他穿冲锋衣这么好看!
”我那时正在预习早读要默写的文言文,面对早已习惯的朋友的强烈分享欲,
勉强把目光从书本移向她:“哦,是吗。”,便又挪回了书上。“你看看嘛,
就那边靠后门的位置!”苏琳不依不饶,甚至伸手轻轻转过我的脸。我无奈地抬起头,
视线茫然地越过一排排桌椅。晨光从东面的窗户斜射进来,在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跳跃。
见我的迷糊样,苏琳无奈地用手指向一个方向,“诶,在那呢”。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,
看到了——他。林远靠窗坐着,灰蓝色冲锋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他正低头看书,
额前略长的黑发微微遮住眼睛,却遮不住那份专注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侧脸线条,
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,再到清晰的下颌线,像是有人用铅笔精心勾勒过。
他的鼻子特别挺,鼻尖微微上翘,有种少年人特有的骄傲感。但最打动我的,
是他翻书时的小动作——他用的是左手,手指修长,翻页前会用指尖轻轻摩挲书页边缘,
仿佛在确认纸张的质地。这个动作有种说不出的温柔。我的心脏在那个瞬间漏跳了一拍,
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。“怎么样?我没夸张吧?”苏琳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“嗯,
确实挺帅的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,重新低下头看古文。
但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后面的句子,我怎么也接不上了。三指尖的温度第一次月考后,
座位按成绩重排。当林远拎着书包走到我左后方坐下时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的存在感太强烈了——不是声音或动作的张扬,而是一种无声的气场。
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
;能听到他写字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;甚至能感受到他偶尔调整坐姿时带起的空气流动。
一天课间,老师让分发视力检测表。苏琳负责这事,她看着厚厚一摞表格,
转身对后排的男生们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:“各位帅哥,帮帮忙呗?
”我正被一道立体几何题困住,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。终于找到辅助线的正确位置时,
我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,双手不经意向后挥去。指尖碰到了什么温暖的东西。我猛地转头,
对上林远的眼睛。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,在教室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清澈。
他手里拿着几张表格,正递向我这边,而我的手指刚才碰到的是他的手背。“这些是女生的。
”他说话时嘴角有个自然上扬的弧度,声音不高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。我的脸瞬间发烫,
慌忙接过表格,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与他相触。那一瞬间的触感很奇怪——他的手指微凉,
而我因为紧张手心出汗,一冷一热的对比格外鲜明。“谢...谢谢。”我几乎是抢过表格,
迅速转过身。分发表格时,我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。更糟糕的是,
我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分泌口水,多到必须频繁吞咽。我害怕吞咽的声音被别人听见,
特别是被近在咫尺的林远听见。“静静,你脸怎么这么红?”苏琳递给我几张表格时问道。
“有点热。”我搪塞道,用表格扇了扇风。“是吗?我觉得还好啊。”苏琳歪了歪头,
但没再追问。那天剩下的时间里,我像个偷了东西的贼,心神不宁。
每次林远在后面咳嗽或移动椅子,我都会神经质地绷紧身体。而最让我困惑的是,
当他不经意间用笔轻轻戳我的后背,让我帮忙捡起掉落的橡皮时,我心里涌起的不是惊吓,
而是一种隐秘的喜悦。四邻座的盛夏第三次月考后,
命运的齿轮转向了一个让我既期待又害怕的方向。按照成绩选座位那天,
由于我考的不太理想,苏琳先于我选择,然后示意我选她旁边。出乎意料的是,
苏琳选了靠窗第三排最坐左的位置,没等我选择,林远,他走进教室,环顾四周,
竟然径直走向苏琳选的那一排,坐在了她那一排最右边的座位。看到这,我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当轮到我的时候,我有点窘迫,抿了抿嘴唇,尽力不让自己露出奇怪的表情,
走向了他们那排,坐在了中间的座位——苏琳在我左边,林远在我右边。从那天起,
我的身体出现了一系列奇怪的反应。每当林远靠近,我的口腔就会不自觉地分泌大量唾液。
我不得不在课间频繁去厕所,把口水吐掉,因为我害怕吞咽的声音会引起注意。
我的手指会微微发抖,特别是当他在旁边与前后的同学说话或问我问题时。更奇怪的是,
我一向很好的食欲开始下降,午饭时常常看着餐盘发呆。“静静,你最近吃得很少。
”小雨担心地说,“是不是压力太大了?”“可能吧。”我小声回答,
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食堂另一边的林远。他和几个男生坐在一起,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,
边说边用手比划,逗得周围的人都笑起来。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,眼睛弯成月牙,
那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。“又在看林远?”苏琳突然凑近,狡黠地眨眨眼。我吓了一跳,
筷子差点掉在地上:“没...我在想事情。”“得了吧,你那表情可不像。”苏琳笑起来,
“不过没关系啦,爱美之心人皆有之。老实说,我每次看他打篮球都移不开眼。
他投三分球的时候,手臂伸展的线条特别好看。”我低下头,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
心里五味杂陈。苏琳可以如此坦荡地表达对林远的欣赏,而我连多看他一眼都要小心翼翼。
五不经意的温柔成为邻座后,我和林远之间有了更多摩擦和交集。
我的水杯总在他与前面同学说话时被他不小心碰倒,
这时他总略带歉意帮我扶起水杯;我上课打瞌睡时,
他会假装咳嗽把我惊醒;有一次我忘记带物理书,他什么也没说,
直接把书推到我们桌子中间,用铅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下小小的注解。
最让我心动的是一个周三的下午。数学老师讲解一道复杂的函数题,我听得云里雾里。
下课后,我对着那道题发呆了十分钟,尝试了各种方法都解不出来。“辅助函数试试。
”林远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。他没看我,眼睛还盯着自己的练习册,
只是用笔轻轻点了点我卷子上的某个条件。我按照他的提示设了个辅助函数,果然豁然开朗。
“谢谢。”我小声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“不客气。”他这才转过头看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