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双生囚笼我叫林晚。我有个双生姐姐，叫林朝。我们同一天出生，在尚书府。
但我是被锁在后山小院长大的那个。因为算命的说，双生子不祥，必损家运。必须择一弃置，
否则全家遭殃。父亲选了留下姐姐。我被送到后山囚居。只有姐姐会来看我。
她总是偷偷溜过来。带着糕点，带着书，带着外头的消息。她说，晚晚，别怕，姐姐在。
她说，晚晚，外面的花开了，我给你摘了一枝。她说，晚晚，今天我学了新诗，念给你听。
姐姐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。没有她，我早就是后山的一具枯骨。我起初对谁都冷淡。
连对姐姐也是。但她不介意。她一遍遍来，一遍遍说话，一遍遍对我笑。十年过去了。
我慢慢学会了笑。虽然只在姐姐面前。姐姐十六岁那年，被指婚给靖王爷。
靖王爷是当朝权贵，手握兵权。这门婚事，是父亲极力促成的。姐姐说，她见过靖王爷一次。
在宫宴上。她说，那人看起来冷冰冰的。她说，晚晚，我有点怕。我握紧她的手。我说，
姐姐不怕，你有我。但我心里清楚，我什么也做不了。我只是个被囚禁的怪物。
连走出后山的资格都没有。姐姐出嫁前一夜，又偷偷来了。她穿着大红嫁衣，真好看。她说，
晚晚，我明天就要走了。她说，我会求王爷，让我接你出去。她说，你再忍忍，
很快就能自由了。我点头。我说，好，我等你。姐姐抱了抱我。她的眼泪滴在我肩上。她说，
晚晚，你要好好的。那是姐姐最后一次来。第二天，她上了花轿。进了靖王府。
我坐在后山的小院里等。等姐姐来接我。等来的却是姐姐的死讯。三天后，
一个丫鬟偷偷来报信。她说，大小姐死了。死在新婚夜。尸体在婚房被发现。浑身是伤，
脖子上有勒痕。靖王府对外说，是突发急病。父亲没有追究。他甚至没去看姐姐最后一眼。
我听到消息时，手里还捏着姐姐留下的簪子。那根簪子断了。断口扎进我的手心。
血一滴一滴往下淌。但我没觉得疼。我只是坐着，坐到天黑。然后我站起来，开始砸东西。
砸碎了屋里所有能砸的。最后我跪在一片狼藉中。没有哭。我只是看着自己的手。
血已经干了。我想，姐姐死了。我的光灭了。那我为什么还要活着。我该去陪姐姐。
但姐姐死得不明不白。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死。我得知道是谁杀了她。我得让那个人付出代价。
我擦干净脸，走出屋子。看守我的婆子已经睡了。我绕到后山的小路。
那条路是姐姐告诉我的。她说，如果有急事，可以走这里出去。我从没走过。但今晚，
我走了。一路走到靖王府后门。天快亮了。王府门口还挂着红灯笼。红得刺眼。
我在墙角等到天亮。等一个机会。中午时分，一个丫鬟从侧门出来。我认得她。
她是姐姐的陪嫁丫鬟，叫小翠。姐姐提起过她。小翠提着篮子，往集市方向走。我跟了上去。
在一条巷子里，我叫住了她。她回头，看见我，吓得篮子都掉了。“大、大小姐？
”她跪下了。“大小姐，你不是……”“看清楚。”我说。小翠抬头，仔细看我的脸。
她脸色变了。“二小姐？”我点头。“告诉我，姐姐怎么死的。”小翠颤抖起来。她说，
她不能说。说了会没命。我蹲下来，看着她。“你不说，现在就会没命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小翠哭了。她断断续续说了那晚的事。姐姐进了婚房。靖王爷进去不久，里面传来争吵声。
然后有东西摔碎的声音。小翠想进去看，被王府的侍卫拦住。后来就安静了。再后来，
靖王爷出来，脸色很难看。他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房间。第二天早上，姐姐的尸体被发现。
身上有伤，脖子有勒痕。但王府立刻封锁了消息。所有陪嫁的下人都被看管起来。
小翠是偷跑出来的。她说，她想回尚书府报信，但不敢。我说，带我去王府。小翠摇头。
她说，太危险了。我说，不带我去，我就杀了你。我说得很认真。小翠相信了。
她带我回了王府。从侧门进去。没人注意到我。因为我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。
2 血色花轿小翠把我藏在她房里。她说，得想办法让我见见尸体。我说，尸体在哪里。
她说，停在王府的祠堂。今晚有守夜的人。得等机会。我等到了半夜。
小翠弄来一套丫鬟的衣服。我换上，跟着她去祠堂。路上遇到两拨巡逻的侍卫。
没人多看一眼。祠堂里点着长明灯。姐姐的棺材停在正中。守夜的人睡着了。我推开棺材盖。
看到了姐姐。她穿着嫁衣，脸上化了妆。但遮不住脖子上的淤青。我解开她的衣领。
身上有鞭痕，有掐痕。左手腕骨折了。我仔细检查每一处伤。然后我拿出准备好的炭笔和纸。
把伤痕的位置、形状、大小画下来。每一处都不漏。画完后，我把纸折好，收进怀里。
然后我趴在棺材边，看着姐姐的脸。我说，姐姐，我会为你报仇。我说，不管是谁，
我会让他付出代价。我说，你等等我，等我做完该做的事。然后我盖上了棺材。
小翠一直在门口望风。我们悄悄离开。回到小翠的房间。我问，靖王爷现在在哪里。小翠说，
在书房。这几天他一直在书房睡。我说，带我去。小翠吓坏了。她说，不行，太危险了。
我说，要么带我去，要么我现在就出去说你是害死大小姐的帮凶。小翠哭了。
但她还是带我去了。靖王府很大。走了很久，才到书房院子。院子里有侍卫。小翠说，
她可以引开他们一会儿。她故意摔了一跤，打翻了灯笼。侍卫过去查看。
我趁机溜进了书房院子。书房里亮着灯。我走到窗边，透过缝隙往里看。靖王爷坐在书桌前。
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仔细看，是一根女人的发簪。姐姐的发簪。他盯着发簪看了一会儿，
然后扔进了火盆。火苗窜起来，吞没了簪子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我看了一会儿，离开了。
回到小翠的房间。我开始做准备。首先，我得让自己变成姐姐。姐姐比我高一点。
我找来厚底的鞋子。姐姐说话声音比我软。我练习她的语调。姐姐走路姿势和我不同。
我模仿她的步态。最重要的是伤痕。姐姐身上的伤，必须在我身上复刻。我问小翠要了鞭子。
小翠不肯给。我自己找了一根藤条。关上门，脱下衣服。对着镜子，一鞭一鞭抽下去。
位置要准。力度要够。直到和姐姐身上的伤一模一样。然后是掐痕。我用布条勒住脖子。
勒到眼前发黑，才松开。对着镜子看，淤青的位置对了。左手腕骨折比较难办。
我找到一根木棍。把左手放在桌边。右手举起木棍。犹豫了一下。然后砸下去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。我疼得跪倒在地。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。但我没出声。只是咬着牙，
等那阵剧痛过去。然后我用布条把左手腕固定好。小翠回来时，看到我的样子，吓傻了。
她说，二小姐，你何必这样。我说，不这样，怎么骗过所有人。天亮前，我做了最后一件事。
我剪掉了自己的长发。姐姐出嫁前，头发剪短了一些。因为戴凤冠方便。
现在我的头发长度和姐姐一样了。天亮时，我换上姐姐的嫁衣。那是小翠偷偷藏起来的。
她说，本来想留个念想。现在用上了。我坐在镜子前，给自己化妆。化得和姐姐一模一样。
然后我对小翠说，你可以去报信了。就说，大小姐没死，醒过来了。小翠颤抖着去了。
我坐在房间里等。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。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很多人。门被推开。
靖王爷第一个进来。他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他身后的侍卫也愣住了。我抬起头，看着靖王爷。
用姐姐的声音说：“夫君，我这是怎么了？”靖王爷盯着我看了很久。他走过来，
伸手摸我的脖子。摸到了那些淤青。又看了看我包扎的手腕。“你真的没死？”他问。
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我说：“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。”“梦见有人要杀我。”“但我醒了。
”靖王爷收回手。他对身后的人说：“去请太医。”然后他又看我一眼。“你好好休息。
”说完，他转身走了。太医来了。检查了我的伤势。说确实是重伤，但命大，挺过来了。
开了药方，嘱咐好好休养。靖王爷没再来看我。小翠成了我的贴身丫鬟。她总是很害怕。
我说，你不用怕。只要你听话，我不会伤害你。我需要了解王府的一切。姐姐知道得太少。
我必须知道更多。小翠告诉我，靖王爷有三房妾室。分别是柳氏、赵氏和陈氏。柳氏最得宠，
赵氏娘家有权势，陈氏最年轻。姐姐进门，是正妃。压了她们所有人。所以她们都有动机。
除了她们，还有王府的管家，侍卫长，甚至宫里的某些人。姐姐的死，可能涉及多方利益。
我问，新婚夜那晚，有什么异常。小翠说，那晚宴席结束后，靖王爷去了书房。
待了一个时辰才去婚房。进去不久，就出事了。这中间，有谁去过书房。小翠不知道。她说，
得问书房当值的侍卫。但那些人嘴很严。我说，我会查清楚。第一步，我得在王府站稳脚跟。
3 画皮索命我在床上躺了三天。这期间，只有太医和小翠进出。靖王爷没来过。第四天，
我能下床了。我让小翠扶我去花园走走。我需要露面，让王府里的人都知道，我没死。
花园里遇到了柳氏。她穿着一身粉裙，正指挥丫鬟摘花。看见我，她明显愣住了。
然后她走过来，行礼。“王妃姐姐安好。”她说，“听说姐姐醒了，妹妹早就想来探望，
又怕打扰姐姐休养。”我看着她。柳氏长得很美，眉眼间有种媚态。她说得很客气，
但眼神里透着打量。我说：“有心了。”“我没什么大碍。”柳氏又说了几句客套话。
然后她说：“姐姐真是福大命大。”“那晚的事，可把王爷吓坏了。
”“我们都以为姐姐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只是看着我。我说：“那晚的事，我记不清了。
”“只记得有人进了房间。”“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柳氏的眼神闪了闪。
她说：“姐姐可要当心。”“这王府里，不太平。”说完，她又行了个礼，走了。
我继续在花园走。又遇到了赵氏和陈氏。赵氏态度冷淡，敷衍地行了礼就走了。陈氏年纪小，
看我的眼神里带着好奇。她说：“王妃姐姐，你真的很像一个人。”我心里一紧。
她说：“像庙里的菩萨。”“都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。”这话说得奇怪。
但陈氏说完就笑着跑了。我在花园里走了一圈。感觉有很多眼睛在暗处看我。回到院子，
我让小翠去打听。那晚书房当值的侍卫是谁。小翠傍晚才回来。她说，打听到了。
那晚当值的两个侍卫，一个叫李威，一个叫张虎。但张虎三天前调去了城外的庄子。
李威还在王府。我说，想办法让李威来见我。小翠说，李威是侍卫长的心腹。很难单独接触。
我说，那就创造机会。第二天，我去了王府的祠堂。名义上是去给祖宗上香，感谢庇佑。
实际上，我要经过侍卫值班的院子。李威在那里。我故意在院子门口停下。让小翠去问路。
李威出来指路。我趁机看了他一眼。三十岁左右，身材魁梧，脸上有疤。他低着头，
不敢看我。我说：“这位侍卫看着面生。”“那晚是你当值吗？”李威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说：“回王妃，那晚不是小人当值。”我说：“哦？”“可我好像记得你的脸。
”“那晚我迷迷糊糊中，看见一个人影。”“很像你。”李威的脸色变了。
他说：“王妃定是看错了。”“那晚小人在东院巡逻，没去过新房那边。”我说：“也许吧。
”“不过我最近总做噩梦。”“梦见那晚的事。”“如果你想起什么，可以来告诉我。
”“我不会亏待你。”说完，我走了。走出院子，小翠小声说：“他撒谎。”“我问过了，
那晚他就是在书房当值。”我说：“我知道。”“他心虚了。”“今晚，他可能会有所行动。
”果然，半夜时分。我院子的后墙有动静。我让小翠去睡，自己坐在黑暗中等。
窗户被轻轻推开。一个人影翻了进来。是李威。他手里拿着匕首。慢慢走向床边。
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，出声：“找我？”李威猛地转身。看见我，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举起匕首。“王妃，对不住了。”“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我说：“我知道什么了？
”“我什么都没说啊。”李威说：“你不该提起那晚。”“更不该说看见了我。
”“你必须死。”他冲过来。我没有躲。等他冲到面前，我才动手。后山十年，
我学会了保护自己。姐姐给我送来的书里，有一本拳谱。我偷偷练了。没人知道。
李威的匕首刺过来。我侧身躲开，抓住他的手腕。用力一拧。骨头错位的声音。
匕首掉在地上。李威闷哼一声，另一只手挥拳过来。我低头躲过，一脚踢在他膝盖上。
他跪倒在地。我捡起匕首，抵在他脖子上。“现在，告诉我那晚的事。”李威喘着粗气。
他说：“我说了也是死。”我说：“不说，现在就得死。”“说了，我可以让你活。
”李威犹豫了。我说：“是王爷让你杀我的？”李威摇头。“那是谁？”李威沉默了很久。
他说：“是柳夫人。”“她让我在王爷离开书房后，进去偷一样东西。
”“结果我撞见了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。我说：“撞见了什么？
”李威说：“撞见王爷和一个人在书房争吵。”“那个人是……是宫里来的。
”“他们吵得很凶。”“后来王爷动手了。”“那个人被打晕了。”“王爷让我处理掉。
”“我把他拖出去时，他醒了，挣扎中抓伤了我的脸。”李威指了指脸上的疤。
“然后王爷去了婚房。”“不久，里面传来动静。”“后来，就传出王妃死了的消息。
”我说：“那个人是谁？”李威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“只知道是宫里的人。
”“穿着太监的衣服，但声音不像太监。”“后来，那个人不见了。”“王爷说，
处理干净了。”“但我知道，那个人没死。”“他逃了。”我说：“柳夫人让你偷什么？
”李威说：“一封信。”“王爷和某位大人的密信。”“柳夫人说，那封信能扳倒王爷。
”“她答应事成后给我一笔钱，让我离开京城。”我说：“信偷到了吗？”李威摇头。
“我进去时，王爷还在。”“只能躲起来。”“结果看到了不该看的。
”我说：“现在那封信在哪里？”李威说：“不知道。”“可能还在书房。
”“也可能被王爷销毁了。”我想了想。“柳夫人为什么想要那封信？
”李威说：“柳夫人是……”他还没说完，窗外传来一声轻响。李威脸色一变。他想喊什么。
但来不及了。一支箭从窗外射进来。正中李威的咽喉。他瞪大眼睛，倒了下去。
我立刻吹灭蜡烛，躲到墙后。外面安静了。过了很久，我才敢动。李威死了。灭口。
我检查了他的尸体。箭是普通的箭，没有标记。但能在王府里杀人，凶手对这里很熟悉。
可能是柳氏的人。也可能是别人。我把李威的尸体拖到床下。清理了血迹。然后坐在黑暗中，
等天亮。天亮后，我让小翠去报告，说院子里发现了刺客尸体。靖王爷来了。
他看着李威的尸体，脸色阴沉。“怎么回事？”我说：“昨晚有人潜入，想杀我。
”“但被另一个人用箭杀了。”“凶手逃了。”靖王爷盯着我。“你看见凶手了？
”我说：“没有，太黑了。”靖王爷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：“以后多派几个侍卫守着你。
”他让人把尸体抬走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我。“晚儿，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？
”他叫我晚儿。那是姐姐的小名。我说：“只记得一些片段。”“记得有人勒住我的脖子。
”“记得很疼。”“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靖王爷的眼神很复杂。他说：“好好休息。
”“我会查清楚。”他走了。我知道，他不信我。但他需要我活着。至少现在需要。
因为姐姐的死，如果传出去，对他不利。我活着，就能维持表面太平。而我需要时间。
找出真凶。4 红戒惊魂李威死后第三天。柳氏来拜访我。她带来了补品。说给我压惊。
我让她坐下。让丫鬟上茶。柳氏喝了一口茶，然后说：“姐姐听说李威的事了吗？
”我说：“听说了。”柳氏叹气。“李威是个老实人。”“没想到会做这种事。
”“可能是被什么人收买了。”我说：“可能是吧。”柳氏看着我。“姐姐，有句话，
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我说：“你说。”柳氏压低声音。“这王府里，有人不想让姐姐活着。
”“姐姐要小心。”我说：“谁？”柳氏说：“我不敢乱说。”“但姐姐可以想想，
谁最怕姐姐进门。”我说：“你是说，几位妹妹？”柳氏摇头。“妹妹们哪有那个胆子。
”“我说的是……外面的人。”“姐姐可知道，王爷为何娶你？”我说：“父母之命。
”柳氏笑了。笑容里带着讽刺。“尚书府和王府联姻，是为了巩固权势。”“但有些人，
不希望看到这种联合。”“比如……宫里那位。”她指了指皇宫的方向。我说：“你是说，
皇上？”柳氏摇头。“皇上不会用这种手段。”“我说的是……淑贵妃。
”“她是赵氏的亲姑姑。”“赵氏一直想做正妃。”“但王爷选了姐姐你。
”“淑贵妃很不高兴。”我说：“所以，可能是淑贵妃派人杀我？”柳氏说：“我只是猜测。
”“姐姐可以自己想想。”她又坐了一会儿，走了。柳氏的话不能全信。但也不能不信。
我需要查证。第二天，我以答谢为由，去拜访赵氏。赵氏住在西院。院子比我的小，
但布置得很精致。她对我还是很冷淡。我说：“妹妹这里真雅致。
”赵氏说：“比不得姐姐的院子。”“姐姐是正妃，自然什么都用最好的。
”语气里带着酸意。我说：“妹妹说笑了。”“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。
”“哪还有什么心思计较这些。”赵氏看了我一眼。“姐姐福大命大。
”“以后定能平安顺遂。”我说：“但愿如此。”“只是我总做噩梦。”“梦见那晚的事。
”“梦见有人勒住我的脖子。”“那人手上戴着一枚戒指。”“戒指上镶着红宝石。
”我说这话时，盯着赵氏的手。她手上戴着一枚戒指。镶着红宝石。赵氏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袖子里。然后她说：“姐姐怕是看错了。”“那晚黑灯瞎火的，
哪看得清戒指。”我说：“也是。”“可能是我记错了。”又聊了几句，我告辞了。出门时，
我看见赵氏的丫鬟匆匆往另一个方向去了。可能是去报信。回到院子，我问小翠。
“赵氏那枚红宝石戒指，你见过吗？”小翠说：“见过。”“那是淑贵妃赏的。
”“赵夫人很宝贝，经常戴着。”我说：“新婚夜那晚，她戴了吗？”小翠想了想。“戴了。
”“宴席上我看见了。”“她一直戴着。”我说：“好。”现在有了一个嫌疑人。
但还不能确定。因为戒指可能是巧合。我需要更多证据。几天后，王府设宴。庆祝王妃康复。
请了不少客人。包括尚书府的人。我父亲来了。母亲也来了。
这是我第一次以姐姐的身份见他们。父亲见到我，眼神很复杂。他说：“晚儿，你受苦了。
”我说：“女儿不孝，让父亲担心了。”母亲拉着我的手，哭了。她说：“我的儿，
你没事就好。”我能感觉到，他们的关心是真的。但我也能感觉到，他们在害怕什么。
宴席上，我坐在靖王爷身边。他对我很客气，但很疏离。酒过三巡，一个太监来了。
传淑贵妃的口谕。赏赐赵氏和我一些东西。太监特意对我说：“贵妃娘娘听说王妃康复，
很是高兴。”“嘱咐王妃好生休养。”语气里听不出高兴。倒像是警告。我谢了恩。
太监走后，赵氏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。宴席结束后，我送父母出门。父亲趁着没人注意，
低声对我说：“晚儿，你要小心。”“王府水深。”“实在不行，就回家来。
”我说：“父亲放心，女儿会当心。”母亲又哭了。她说：“我的儿，你要好好的。
”他们走了。我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有些难受。但只是一瞬间。我知道，我不是林朝。
我是林晚。我没有父母。我只有姐姐。而姐姐死了。回到院子，靖王爷来了。他喝了不少酒。
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我。“你今天表现很好。”“像个真正的王妃。
”我说：“妾身本来就是王妃。”靖王爷笑了。笑容很冷。“是吗？”“那你告诉我，
你手腕上的伤，是怎么来的？”我心里一紧。但面上保持平静。“那晚被人打的。
”“太医不是诊断过了吗？”靖王爷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抓住我的手腕。用力。
疼得我皱眉。但他没有松开。“骨折的位置很特别。”“一般被打断，不会是这种角度。
”“更像是自己砸的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。“为什么？”我说：“王爷怀疑我？
”靖王爷松开手。“我只是好奇。”“一个死里逃生的人。”“为什么不害怕，不慌张。
”“反而这么冷静。”“冷静得不像林朝。”我说：“人死过一次，就会变。
”靖王爷盯着我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说：“也许吧。”“但愿你真的只是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