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具尸体怎么少了一块骨头?管事指着我缝好的尸体大骂。我低着头,
藏起袖子里的那根人骨针。我是停尸房最卑微的缝尸人,也是这世上唯一的“诡缝者”。
白天我缝合尸体,晚上我缝合命运。当那个不可一世的武道宗师被送进来时,我笑了。
这哪里是尸体,分明是送上门的绝世神功。1.黑水城,南城,贫民窟。这里的空气,
永远弥漫着一股洗不掉的、混杂着潮湿、腐烂和绝望的恶臭。而城南最臭的地方,
无疑是停尸房。江生正蹲在冰冷的石板上,手里捏着一根粗大的骨针,
用麻线缝合着一具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的尸体。尸体散发出的恶臭,熏得他阵阵作呕,
但他早已习惯。在这停尸房干了三年,他的嗅觉,几乎已经废了。“手脚麻利点!
”一道尖利刻薄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管事老王背着手,慢悠悠地踱了进来。他捏着鼻子,
一脸嫌恶地看着江生,仿佛在看一堆和他脚下尸体无异的垃圾。“今天日落前,
要是缝不完这十具,你和你那个病痨鬼妹妹,就一起给我卷铺盖滚蛋!”江生握着骨针的手,
猛地一紧。他抬起头,那张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上,一双眼睛却黑得吓人。
“王管事,前几日预支的工钱,我已经用完了。菱儿的病又重了,咳得厉害,
我想……再预支十个铜板,去买点甘草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。
“预支?你他妈当我这里是善堂吗?”王管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炸毛了,
“上个月的工钱还没给你结,你倒好,天天想着预支!那点钱,
够不够你那个妹妹吊着一口气都难说!”“我告诉你江生,别给老子耍花样!
你妹妹就是个无底洞,你挣的这点钱,全填进去也听不见个响!我留着你,是看你手艺还行,
能把那些碎肉拼得像个人样。你要是干不了,外面有的是人抢着干!”王管事的话,
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地扎在江生的心上。但他只能低着头,沉默不语。因为,
王管事说的,是事实。妹妹江菱,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也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念想。
三年前,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,夺走了他们的父母,也给年幼的江菱,留下了病根。这些年,
全靠他在这里做最下贱的缝尸人,挣点微薄的薪水,买最劣质的草药,
才勉强将妹妹的命吊住。“哼,废物。”王管事见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鄙夷地啐了一口,
转身离开了。江生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,垂在身侧的拳头,死死地攥着。他低下头,
继续着手中的活计。只是,这一次,他的眼神,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那是一种,
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才有的眼神。冰冷,且危险。他必须想办法,挣到更多的钱。
或者……找到别的路。就在这时,他的骨针,在缝合一具浮肿的溺死鬼胸口时,
忽然“咯噔”一下,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。江生心中一动。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门口,
确认王管事已经走远,才小心翼翼地用骨针,在那具尸体已经泡得发白的皮肉下摸索。
那是一个很硬的、长条状的东西,藏在尸体的肋骨夹缝里,被皮肉包裹着,不仔细摸,
根本发现不了。江生心跳开始加速。他有一种预感,这个东西,或许……会改变他的命运。
他屏住呼吸,用骨针当刀,小心翼翼地划开尸体的皮肉。随着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涌出,
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、约莫一尺长的黑色铁盒,出现在他眼前。2.铁盒入手冰凉,
沉甸甸的,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和锁扣,浑然一体,像是一块天然的黑铁。江生心脏狂跳,
他做贼似的飞快地将铁盒藏进自己怀里那块最脏的破布下,然后用最快的速度,
草草缝完了剩下的尸体。日落时分,他拖着疲惫的身体,
回到了贫民窟那个四处漏风的窝棚里。“哥,你回来啦……”一道虚弱的声音,
从角落的草堆里传来。一个面黄肌瘦、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,正裹着一床破旧的被子,
艰难地想坐起来,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。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“菱儿!
”江生脸色一变,连忙冲过去,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,
将自己怀里揣着的、已经冷掉的半个黑面馒头递过去。“慢点吃。”江菱苍白的脸上,
挤出一个懂事的笑容,接过馒头,小口小口地啃着。看着妹妹这副模样,江生的心,
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他一定要治好她!一定!等江菱睡下后,
江生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,取出了那个黑色的铁盒。他借着从窝棚破洞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
翻来覆去地研究。这铁盒严丝合缝,根本没有打开的地方。他尝试着用力掰,用石头砸,
都无法撼动其分毫。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,他搬动铁盒时,
手上沾染的、还没洗干净的尸油和血污,不小心蹭到了铁盒的表面。
“嗡……”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来自亘古的蜂鸣声响起。那黑色的铁盒表面,
竟然浮现出无数道血红色的、如同经络般的诡异纹路!紧接着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铁盒,
竟然自己从中间裂开了。里面没有金银财宝,也没有神兵利器。
有一本薄薄的、不知道用什么皮制成的、散发着一股淡淡檀香和血腥味混合气息的古怪册子。
册子的封面上,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如同扭曲蚯蚓般的文字,写着五个大字。
他一个字都不认识。但不知为何,当他看到这五个字的瞬间,其含义,却如同烙印一般,
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。《百厄诡缝经》!江生颤抖着手,翻开了第一页。开篇第一行字,
就让他浑身的血液,都几乎要凝固了。“人生而有缺,死亦难全。天地为熔炉,万物为刍狗。
然,天道五十,遁去其一,凡有残缺者,皆有一线生机。”“吾创此法,名曰诡缝。
以怨气为线,以生机为引,缝合残缺,窃取造化。”“缝凡人之尸,可强身健体,百病不侵。
”“缝武者之尸,可夺其筋骨,窃其武道。”“缝修士之尸,可盗其灵根,逆天改命!
”……这……这是什么功法?!这哪里是修仙秘籍,
这分明就是一部教人如何亵渎死者、窃取死人力量的……魔功!江生吓得手一抖,
差点把册子扔出去。但下一刻,他想到了病床上咳血的妹妹,想到了王管事那张刻薄的嘴脸,
想到了这个吃人的世界……他的眼神,一点点地,从恐惧,变成了挣扎。最后,
化为了一种疯狂的决绝!正道?魔道?在这黑水城,能活下去,就是唯一的道!
他死死地攥着那本由人皮制成的魔经,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3.停尸房的夜晚,
比坟地还要阴森。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挂在房梁上的白幡呜呜作响,
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。江生没有点灯。他就借着月光,
盘坐在那具被他取出铁盒的溺死鬼尸体旁。那本《百厄诡缝经》,摊开在他的面前。
按照经书上的记载,施展“诡缝之术”,需要特制的工具。
一根由死囚眉骨磨成的“锁魂针”。一卷由怨婴脐带鞣制成的“缠怨线”。
江生自然没有这些邪门的东西。但经书的末尾,也记载了一种入门的替代之法。
可用自身精血,浸泡缝尸骨针七七四十九息,可暂代“锁魂针”。可用自己的头发,
混以尸油搓捻,可暂代“缠怨线”。过程虽然简陋,但对于缝合凡人之尸,已经足够了。
江生没有犹豫,他咬破自己的指尖,将一滴滴殷红的鲜血,
滴在自己那根用了三年、已经磨得油光发亮的骨针上。鲜血落在骨针上,
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如同烙铁入水,冒起一阵淡淡的血雾。他又从头上,拔下几根长发,
与从尸体上刮下来的尸油,混合在一起,在手心缓缓搓捻。很快,
一根散发着恶臭和不祥气息的、黑中带红的诡异“线”,便成型了。一切准备就绪。
江生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恶心,开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……修炼。
他拿起那根吸收了他精血的骨针,穿上那根由他头发制成的“缠怨线”,
按照经书上记载的、一种极其古怪的运针法门,开始重新缝合那具溺死鬼胸口的创伤。
第一针,落下。“嗡!”江生的脑子,猛地一震!他感觉,自己和这具冰冷的尸体之间,
建立起了一种微弱的、却真实存在的联系!他能“看”到,尸体内部,
那些早已断裂的、模糊不清的经络。更能“感受”到,
一股冰冷的、充满了不甘和怨恨的气息,正顺着那根“缠怨线”,
缓缓地……朝着自己的身体里钻来!这,就是所谓的“怨气”!怨气入体的瞬间,
江生浑身一颤,如坠冰窟!一股难以言喻的负面情绪,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智。
绝望、痛苦、不甘、怨恨……那是溺死鬼临死前,所有的负面情绪集合体!江生咬紧牙关,
死死守住灵台的一丝清明,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。——为了菱儿,我不能倒下!
他强忍着神魂被撕裂的痛苦,继续运针。第二针,第三针……随着他一针针地缝合,
越来越多的怨气,涌入他的体内。而与此同时,他也感觉到,
尸体中残留的、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快要消散的“生机”,也被那根诡异的“缠怨线”,
牵引了出来,顺着骨针,渡入了他的经脉!那股“生机”虽然微弱,却如同久旱的甘霖,
滋润着他那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干涸的身体。怨气的痛苦,与生机的舒泰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,在他体内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交织。不知过了多久。
当他落下最后一针,将那道伤口完美地缝合在一起时。他体内的怨气和生机,
也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。它们交织、盘旋,最终在他的丹田之中,
凝聚成了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……灰黑色气流。尸气!《百厄诡缝经》,第一层,成了!
江生缓缓睁开眼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浓烈腐臭味的浊气。他感觉,自己前所未有的好。
身体里,充满了力量。常年因为饥饿而隐隐作痛的胃,不再疼痛。双臂,
也变得比以前有力了数倍不止。但与此同时,他也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,变得……很冷。
一种,源自骨髓的冰冷。4.第二天清晨,王管事来巡查时,看到精神抖擞的江生,
和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停尸房,不由得“咦”了一声。“小子,今天看着倒挺精神。
”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江生,“昨晚没偷懒?”“不敢。”江生低下头,声音依旧沙哑,
但却多了一丝沉稳。王管事没发现什么异常,只当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,满意地点了点头,
又像往常一样,训斥了几句,才背着手离开。等他走后,江生才缓缓抬起头,看着他的背影,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。以前,他看王管事,是畏惧。现在,他看王管事,
像在看一具……会走路的尸体。他能清晰地“闻”到,
王管事身上那股因为酒色过度而散发出的……腐朽气息。这是修炼了《百厄诡缝经》后,
带来的诡异能力。他能感知到“生”与“死”的气息。中午,他揣着工钱,
破天荒地没有去买药,而是去米铺,买了一小袋最便宜的陈米,又去肉铺,
割了一小块没人要的、带着筋膜的碎肉。回到窝棚。“哥……”江菱正虚弱地躺在草堆上。
今天的她,看起来比昨天更差了,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,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“菱儿,别怕,哥回来了。”江生放下东西,走到她身边,伸出手,
轻轻握住了她滚烫的小手。他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,将自己丹田内那缕灰黑色的尸气,
分出了一丝,顺着手臂,渡入到江菱的体内。他要验证一下,《百厄诡缝经》上说的,
“缝凡人之尸,可强身健体,百病不侵”,到底是不是真的。那一丝尸气,
本质上是“生机”与“怨气”的结合体。当它进入江菱体内的瞬间,江菱瘦弱的身体,
猛地一颤!一股黑气,从她眉心一闪而过。那是她体内郁结的病气!紧接着,
那股微弱的“生机”,如同春雨,开始滋润她那几近枯竭的脏腑。效果,立竿见影!
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,江菱脸上的高烧,竟然奇迹般地退了下去!呼吸,
也变得平稳了许多。“哥……我……我好像……不那么难受了……”江菱睁开眼,
虚弱地说道,但眼神里,却多了一丝神采。“真的?!”江生又惊又喜!这魔功,真的有用!
它真的能救菱儿的命!巨大的狂喜,瞬间冲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这门功法的疑虑和恐惧。
为了妹妹,别说是缝尸,就算是化身成魔,他也在所不惜!“菱儿,你好好休息,
哥给你熬肉粥喝。”江生压抑住内心的激动,生火,熬粥。当浓郁的肉粥香气,
第一次在这个破败的窝棚里弥漫开时,江菱的眼中,亮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。
看着妹妹小口小口地喝下那碗滚烫的肉粥,苍白的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血色,江生的心中,
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。这条路,他走对了!但同时,他也清楚地知道。
仅仅是一具凡人之尸,带来的生机,实在太微弱了。想要彻底治好菱儿的病,
让她能像其他孩子一样,在阳光下奔跑。他需要……更多!更多、更强大的……尸体!
5.从那天起,江生成了停尸房里,最“勤奋”的缝尸人。
他不再满足于只完成王管事交代的任务。每天晚上,他都会偷偷溜进停尸房,
将那些无人认领的、即将被拉去乱葬岗扔掉的尸体,一一进行“诡缝”。一具,
两具……他体内的尸气,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,增长着。他的身体,也变得越来越强壮。
原本瘦弱的身躯,渐渐有了肌肉的轮廓。双臂的力量,已经大得吓人,
可以轻易地将一具百十斤的尸体,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。他的饭量,也变得极大,
每天都要吃掉相当于过去三天的食物。而江菱的身体,也在他每天一丝生机的滋养下,
一天天的好转。她不再整日卧床,甚至已经可以下地,在窝棚门口,晒晒那奢侈的太阳了。
一切,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但江生知道,这还远远不够。凡人之尸带来的生机,
终究有限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尸气,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。想要突破,
他就必须找到……武者的尸体!机会,很快就来了。这天傍晚,两名穿着黑水帮服饰的汉子,
抬着一具用草席包裹的尸体,扔进了停尸房。“王管事,这是我们帮里新死的一个兄弟,
老规矩,收拾干净点,明天一早,我们来取。”其中一个汉子,扔下一小袋铜钱,
大大咧咧地说道。王管事点头哈腰地接了过来:“放心吧,两位爷,保证弄得妥妥当当。